抖內不是勸募

收抖內不需要理由。

有人願意給你錢，那是他的自由，也是他的錢。這件事本來就合法，不需要你先證明自己夠清白、夠有資格。

一、這是一個已經存在的產業

KOL、獨立記者、創作者靠讀者支持維持工作，這幾年已經是常態。訂閱、抖內、贊助，都是這個模式的一部分。

它不是灰色地帶，是新興產業。台灣的稅制早就把這些收入納進來算，這就是它被承認的證據。

二、有人會拿公益勸募條例來問

那部法管的是另一件事。

四個字就能總結它涵蓋的範圍：替事業募款。

你要替某一項公益事業向不特定多數人募錢，而且錢要拿去做那件事，才需要是那四種法人之一，才需要先申請許可。

給一個特定的人，不在裡面。

三、我打電話問過

前年寫另一個人的事情時，我為了查證打了電話到台北市政府社會局。勸募的主管機關，在直轄市就是市政府。

社會局的答覆是：捐給單一個人可以，因為那不屬於不特定多數。

這是我自己問到的，不是網路上看來的。

四、界線在哪裡

三句話：

前者不受勸募條例管。後者要。

五、兩個實務上的小事

境外平台的錢轉進來，銀行會要你填匯入款項的性質。Buy me a coffee 這類收入，填的是 19D，專業技術所得。

所得稅是另外一件事，自己依法申報就好。

這兩件常常被混為一談，其實是兩個不同的表格、兩個不同的機關。

六、我要的不是抖內變多

我並不是希望抖內變多。

我希望的是有一天，我不需要再寫這些事情了。不過我知道，這也只是希望。

現在抖內看起來變多，原因很單純：越來越多人看到我在做什麼。他們支持我繼續做下去，也希望我拿他們給的錢，對自己好一點。

我做這些是用自己的時間。查一個人要花好幾天，判決一頁一頁讀，公文一份一份調，照片一個一個比對。有人願意讓這件事撐得久一點，那是他們的心意，不是我開口要來的。

今天我可以全心全力做這件事，就是因為有大家的抖內，讓我衣食無憂。

反過來說也一樣。如果哪一天大家覺得這件事不需要再做了，抖內自然就會變少，那我就去做別的事賺錢。

這件事一直都是這樣運作的。它靠的是有沒有人在乎，不是靠我喊。

七、為什麼我不成立協會

有人建議我成立協會或財團法人，開一個捐款專戶，專款專用。我想過，答案是不要。

第一個原因是成本。法人要有理監事、會員大會、年度財報，還要報主管機關備查。這些事都要人做，而現在沒有別人，就是我做。我的時間是有限的，花在開會和報表上，就不會花在讀判決上。

第二個原因比較難講，但它才是真正的原因。

一旦有了組織，寫不寫一個人，就變成一群人可以投票的事。

聽起來組織比較有制衡，一個人說了算很危險。問題是查核的決定不是「多數同意就做」，而是「這件事實成不成立」。事實不會因為投票而改變，但一個人的名字會不會被寫出來，會因為投票而改變。

再講具體一點。

假設有一天，一個要被寫進圖鑑的人，剛好是某位協會成員的家人。或者是成員的同事、客戶、金主。依照組織的規矩，這件事要開會，成員有權投票。

那你覺得，我要寫，還是不要寫？

不管投出來的結果是什麼，這個案子都已經毀了。寫了，那個人會說是被逼的；不寫，讀者永遠不會知道曾經有一件事被擋下來。

而「不寫」是看不見的。被擋下來的案子不會留下任何痕跡，沒有人會發現少了誰。這才是最危險的地方：一個組織的偏袒，從外面根本查不出來。

有人會說，那就訂利益迴避的規則。可是在組織裡，要不要迴避、誰該迴避，最後還是同一批人決定。規則擋得住不熟的人，擋不住自己人。

我一個人做，一樣會有錯。我判斷錯過、撤過照片、公開道歉過。差別在於：錯是我的，可以追到我身上。我沒有理事會可以推，沒有決議可以躲，被告的是我，要負責的也是我。

責任可以歸屬到一個人身上，這件事就還有救。責任一旦散進一群人裡面，就沒有人要負責了。

我能給讀者的保證只有一個，而且是可以被檢驗的：我的判準寫在公開的文章裡。什麼情況我不寫、照片要到什麼程度才放、案件還沒確定我怎麼用字，全部寫出來給人看。你可以拿那些判準來對我，看我有沒有照自己說的做。

那比一張會員名冊可靠。

所以我維持現在這樣：一個人做，一個人負責，錢是讀者給我個人的支持。

八、這篇寫完，我就不再回應了

我猜，我做的這些事，可能真的動到一些人的利益了。所以他們急了，不停出動這樣的留言來消耗我的精力，讓我一直要自清、一直要解釋。

所以這件事我就寫這一篇。以後再看到同樣的東西，我會直接隱藏或封鎖。